杨德龙：人民币汇率升值提升了人民币资产的投资吸引力
春节过后，人民币汇率出现较快升值。去年年底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一度跌破7，而近期再次升破6.9，一度升至6.88附近。
事实上，本轮人民币升值基本在预期之内。在过去两年发布的“十大预言”中，我多次提出美元指数将逐步回落，人民币汇率有望出现持续升值。此前人民币兑美元一度贬值至7.4，当时市场情绪较为悲观，甚至有人担心汇率可能突破8。但在美元持续超发、美联储进入降息周期的背景下，美元指数预计将逐步回落，从而推动包括人民币在内的非美货币出现升值。
过去一年，美联储已经进行了多次降息，今年下半年市场仍预计会继续降息。在这一背景下，美元指数出现较明显回落，从而对人民币升值形成支撑。
从具体原因来看，人民币升值主要受到多方面因素推动。
首先是美元指数回落带来的影响。
其次是企业结汇需求明显增加。过去几年人民币出现贬值时，一些外贸企业并未及时结汇，而是持有较多美元资产。当时人民币汇率在7.1至7.2附近。随着人民币持续升值，这些企业开始加快结汇。据统计，过去两年结汇规模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以上，这也成为推动人民币升值的重要因素之一。
从经济基本面来看，2024年9月24日我国推出了一系列支持经济复苏的重要政策，包括提振消费和扩大投资等措施。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再次提出发行约2500亿元特别国债，用于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通过加大补贴力度促进消费增长并推动物价回升。
今年设定的GDP增长目标为4.5%—5%，CPI目标为2%左右。物价从当前接近零增长逐步回升，也有助于提升市场对经济复苏的信心，从而增强各类资金对人民币资产的配置意愿，并对人民币汇率形成支撑。
因此，本轮人民币升值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同时也反映出全球资本对人民币资产的看好。随着外资流入A股和港股市场，需要将资金兑换为人民币或港币，这同样对人民币需求形成支撑。
目前来看，人民币升值趋势仍然存在，短期内人民币汇率仍将维持相对强势的走势。
不过，为防止人民币过快升值影响出口企业竞争力，近期外汇管理局已将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20%下调至0%。这一措施旨在稳定汇率，使人民币在合理均衡水平附近运行，而不是出现过快升值。政策推出之后效果较为明显，人民币快速升值的势头有所缓和，近期汇率出现一定震荡。
如果后期人民币升值速度过快，央行可能还会采取其他措施稳定汇率，包括通过外汇市场操作等方式，防止汇率过快升值对出口企业造成冲击。
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是重要的政策目标之一，这对于维护我国进出口贸易稳定具有重要意义。如果汇率波动过大，无论是快速升值还是快速贬值，都可能给外贸企业带来较大的汇率风险。
一些代工企业利润率较低，如果汇率波动较大，企业利润可能会被汇率损失所吞噬。由于企业收汇和结汇之间存在时间差，汇率波动越大，企业进行外汇管理的难度也会明显上升。因此，央行将通过多种措施维持人民币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双向波动，而不是出现单边快速升值或贬值。
影响人民币汇率的因素较多，包括美联储降息节奏、中东局势变化以及企业结汇节奏等。
进入二季度，需要重点关注中东局势的变化。当前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而伊朗进行了反击，并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承担着约20%的全球石油运输。一旦封锁持续时间较长，国际油价可能进一步上涨。
目前国际油价已经突破每桶110美元。如果战争持续时间延长，油价可能继续上升。油价上涨将推高全球通胀，特别是对美国物价产生较明显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降息节奏可能受到影响。此前市场预计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任期结束后，新任主席沃什可能在今年6月开启降息周期。但如果油价上涨导致通胀压力重新上升，美联储可能会推迟降息时间。
近期美元指数已经出现一定反弹，回升至99附近。后续是否突破100，仍取决于中东局势的发展。如果冲突持续升级，可能对美元指数形成较大影响，并进一步影响人民币汇率走势。
当然，如果中东冲突在较短时间内缓和，市场预期可能重新转向，美联储降息时间可能提前，从而推动美元指数回落，并再次支撑人民币升值。
因此，二季度需要密切关注中东局势变化，因为其将通过影响油价与美联储政策，对全球汇率市场产生重要影响。
在人民币升值阶段，通常会吸引更多外资流入人民币资产，这对于A股市场当前的慢牛长牛行情也将形成一定支撑。
人民币升值也会提升部分上市公司的价值。例如银行、航空以及部分资源类企业可能从中受益。航空公司通常持有较多美元债务，人民币升值意味着其负债压力下降，因此对航空业形成利好。
同时，资源类企业如有色金属、煤炭、化工等板块也可能受益。近期国际油价上涨，对石油和天然气相关上市公司形成明显利好，相关板块股价可能表现较强。
不过，人民币升值对于此前持有美元资产的投资者则可能形成一定不利影响。一些居民此前因为美元存款利率较高而将资产兑换为美元，如果美元贬值，则可能面临汇兑损失。因此，在进行换汇时，不仅要考虑利率差异，也要考虑汇率波动风险。
从资产配置角度来看，A股市场目前已经走出慢牛长牛行情。普通投资者可以适当提高优质股票或优质基金的配置比例，以分享资本市场长期发展的成果。
今年约有50万亿元定期存款到期，而定期存款利率已经从过去的3%左右下降至1%多。存款吸引力下降，部分资金可能流向资本市场。
在美元持续超发以及全球“去美元化”的背景下，黄金和白银长期上涨趋势依然存在。过去两年我一直看好黄金和白银的表现。虽然当前国际金价已经突破每盎司5000美元，但长期仍具备配置价值，可以对冲美元贬值风险。
因此建议投资者在资产组合中配置约20%的黄金类资产，力争实现资产保值增值。
总体来看，政府工作报告再次强调要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汇率稳定有利于进出口企业进行外汇管理，避免出现较大的汇兑损失。
此前在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年会上，我提出2026年人民币汇率仍将维持升值趋势，运行区间大致在6.6至7.0之间。其中6.6可能是阶段性升值上限，而汇率中枢大致在6.8附近。
当前人民币汇率已经接近6.8，未来一段时间仍可能在这一区间内波动，这有助于企业形成稳定预期并做好外汇管理。
对于企业而言，可以通过外汇远期等金融工具对冲汇率风险，提前锁定汇率，从而避免汇率波动侵蚀企业利润。
总体来看，无论是企业还是金融机构，在汇率波动加大的环境下，都应以风险对冲为主，避免单边押注汇率走势。通过合理的外汇管理和资产配置，可以有效降低汇率波动带来的风险。
（作者系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基金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