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油价震荡中韧性求生
中国石油集团经济技术研究院 石洪宇 刘凯雷
2025年，国际原油市场在宏观经济承压、供需基本面宽松、地缘政治冲突不断等多重因素交织影响下，全年呈现宽幅震荡走势，油价运行中枢明显下移。1—10月，WTI、布伦特均价分别为65.93美元/桶、69.27美元/桶，同比分别降11.02美元/桶、11.86美元/桶。其中，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波动范围在60.23美元/桶至82.03美元/桶之间。
为应对油价波动，石油行业以及石油公司需多措并举，采取一套更具韧性、更具前瞻性、更立体化的组合策略。短期求“稳”，通过精细化管理保住现金流和利润；中期求“优”，通过结构调整和产业链协同，优化资产，提升韧性；长期求“变”，通过绿色转型和技术创新，重塑业务模式，开辟第二增长曲线。
全球贸易摩擦显著升级，美国与主要经济体的关税博弈持续施压全球经济增长和石油需求前景。特朗普上台后，其关税政策不仅冲击了全球贸易体系，也对全球石油需求增长带来负面影响。据测算，本轮贸易争端预计对全年石油需求带来约20万桶/日的负面影响。在经济增长放缓、新能源汽车快速发展和替代能源累积效应的多重拖累下，全球石油需求增速明显放缓，预计全年石油需求增长仅70万桶/日，至1.036亿桶/日。亚洲发展中国家仍是增长主要动力，全年石油增长量为45万桶/日，欧洲国家石油需求同比下降10万桶/日。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能源政策的转向为长期需求带来了变数。特朗普政府以化石能源优先的政策，叠加削减新能源补贴和暂停电动汽车税收抵免等措施，将刺激美国石油消费，并延长美国石油峰值平台期。从全球视角看，美国再次退出《巴黎协定》等举动，将系统性延缓全球能源转型进程，进而可能推迟全球石油需求达峰时间，并提高峰值水平。
地缘冲突持续不断，市场波动加剧。2025年，伊朗和以色列爆发激烈冲突，一度引发市场供应担忧。俄乌局势的持续紧张，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石油港口和码头不断进行袭击，美欧对俄罗斯制裁的不断升级加码。特别是美国出台针对俄油进口国的高额次级关税，极大增加了俄罗斯原油供应的不确定性。此外，美国正逐步强化对参与伊朗等受制裁产油国石油贸易链条的打击力度，制裁范围从贸易商和运油船队延伸至港口码头和炼油厂等“硬资产”。阶段性地缘紧张局势仍持续扰动国际油价。
美联储谨慎进入新一轮降息，对市场提振作用有限。美联储在9月重启降息，将联邦基准利率下调25个基点，10月如期降息2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至3.75%至4%，为市场提供流动性。但在美国政府停摆和宏观数据疲弱背景下，降息对国际油价的提振作用有限。
“欧佩克+”产量政策发生重大转向，提前一年退出本轮自愿减产。2025年，以沙特为首的“欧佩克+”放弃了多年坚持的自愿减产策略，政策重心转向增产。“欧佩克+”自3月起分阶段退出减产，并不断提高增产速度，继5—7月提速至41.1万桶/日后，8—9月进一步跃升至54.8万桶/日，提前一年完全退出了220万桶/日的自愿减产协议。这一举动不仅包含惩罚超产成员国的政治诉求，更暗含通过低价抢占市场份额的经济理性。更进一步，“欧佩克+”于2025年10月开始提前退出第二阶段166万桶/日的减产，该计划本应于2026年末开始执行。虽然11月初“欧佩克+”决定明年一季度暂停增产，但仍难以扭转基本面宽松格局。
非“欧佩克+”产油国供应高速增长，增长结构发生变化。圭亚那、巴西等南美产油国的深水项目密集投产，成为2025年全球石油供应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特别是巴西，随着海上设施的增加和新设施的投产，该国石油供应量升至历史高位，预计2025年的总产量将平均增加40万桶/日，达到380万桶/日。相反，由于国际油价下行和优质区块减少导致成本上升，美国原油产量增速有所放缓，预计全年原油产量增长20万桶/日，且部分机构已有美国原油产量达峰在即的预期。预计全球石油供应全年仍增长220万桶/日，至1.05亿桶/日。
石油市场供需基本面宽松，库存进入上涨周期。“欧佩克+”政策转向，非“欧佩克+”产油国供应量持续增长，全球供应增速明显超过需求增速。一至四季度，全球石油市场分别产大于需10万桶/日、100万桶/日、270万桶/日、190万桶/日，全年供应过剩140万桶/日。石油库存不断上涨，并已于10月份升至过去5年均值以上水平。
展望2025年后两个月，美国政府停摆结束将有助于改善宏观情绪，“欧佩克+”明年一季度暂缓增产，对油价形成一定支撑。然而，俄罗斯出口降幅有限，且石油需求增长持续疲软，预计基本面供应过剩格局仍将持续主导市场，但委内瑞拉地缘局势风险或导致国际油价阶段性冲高。综合判断，11—12月国际油价运行中枢将呈缓慢下移趋势。
展望2026年，全球石油需求增长维持在70万桶/日左右的水平，非“欧佩克+”产油国产量继续增长，“欧佩克+”在年底前维持当前产量政策不变，全球石油供应增长110万桶/日。俄乌、中东地缘冲突仍将持续，并对市场带来扰动。在此情景下，全年石油市场维持供应过剩态势，库存水平进一步提升。预计2026年国际油价将延续下降趋势。
“十五五”期间，全球石油需求仍有增量且增速放缓的确定性较大，不确定性更多体现在供应端。2025—2027年，全球石油市场更趋宽松，国际油价下行压力加大。“欧佩克+”可能完全退出165万桶/日的自愿减产，仅留下200万桶/日的集体性减产；南美产油国年均产量增长可达100万桶/日；沙特与卡塔尔天然气项目若全面兑现，欧佩克的天然气液体（NGL）年增速或翻番至20万桶/日。多重因素导致全球石油供需格局更为宽松，国际油价下行压力加大。2028—2030年，国际油价有触底反弹的可能。美国原油产量进入平台期，南美产油国产能增长有所放缓，欧佩克有望重新夺取市场份额，掌控市场能力增强。石油市场供应趋紧，国际油价将迎来上行机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