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走出去”的货币替代理论与战略
前言
自2009年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试点推行以来，人民币国际化历经8年已取得了快速的发展，来自汇丰银行的统计报告显示，目前17%的国际企业在跨境业务中使用人民币，26%的亚太企业在跨境支付中积极使用人民币，人民币已跃升至全球第五大支付货币。特别是随着人民币加入SDR货币篮子，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宣布将人民币纳入其外汇储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17年3月31日发布的2016年第四季度“官方外汇储备货币构成”（COFER）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第四季度末，各国持有的外汇储备中，人民币储备约合845.1亿美元，约占已知币种总额的1.1%。未来，人民币国际化前景明朗。然而，目前由于我国资本项目未完全开放，国内金融配套设施还不完善，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易受到诸多外界因素的干扰，随着人民币汇率周期的变化而时有反复；来自法国外贸银行2017年6月6日发布的报告显示，自2015年8月11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形成机制改革后，随着人民币汇率进入贬值周期，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出现了倒退，2016年，全球人民币结算量从9.7万亿元下降了20%，降至7.7万亿元；2016年，海外投资者持有的人民币资产约为430亿美元，外国投资者持有的各类资产占该资产在中国境内总市值的份额还比较低，其中，存贷款方面占比为0.6%，股票0.8%，债券1.9%；2016年第四季度，人民币作为外汇储备在全球储备的份额中占比在1%左右，远远低于目前人民币在特别提款权中10.9%的占比，这说明人民币在官方用途上落后于其价值储存功能。总之，人民币在交换媒介和价值储存方面的国际化功能正在倒退，未来还面临较大挑战。
由此可见，人民币国际化既是一个市场选择的自然发育过程，也是一个需要政府主导并精心规划不断推进的、复杂的系统工程。纵观美元国际化进程和主要国际化货币发展历程，不难发现货币国际化进程即是“走出去”对其他国家或地区货币进行替代的过程。以美元为例，美元成长为世界货币的进程即是对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货币进行美元化的过程，在美元化过程中，美元替代当地货币充分发挥价值尺度、交易媒介、支付手段、储备货币等国际货币职能，并在当地得到广泛认可、流通和使用。借鉴美元国际化历程，本书作者认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也是人民币“走出去”在其他国家和地区进行货币替代的过程，人民币在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货币替代并非人民币要采取霸权主义路线，完全取代当地货币进而获得经济金融上的霸权，人民币货币替代的目的是增进与当地货币的合作，以货币金融合作来促进双边经济发展，且通过人民币货币替代扩大人民币的流通规模和使用范围，推动人民币成为与我国经济大国、贸易大国地位相当的货币。
本书作者石建勋教授是国内较早运用货币替代理论进行人民币国际化研究的学者之一，2011年发表了基于货币服务生产函数理论测度东亚区域内人民币的替代弹性的研究论文，2012年发表了从外部供需冲击视角研究东亚货币合作的可行性的研究论文，2013年发表了基于“货币需求资产组合理论”研究东亚区域内人民币替代弹性研究论文，2015年发表了基于货币替代的货币服务CES函数研究人民币货币替代形成机制研究论文，2016年发表了基于货币替代视角研究人民币替代港澳台货币的影响因素及其差异等研究论文，这些研究为从货币替代视角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有力的理论和实证支持，也为本书写作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相较于已有研究，本书在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完善与突破：
第一，目前有关人民币国际化的著作多集中于人民币国际化的风险收益或地位作用视角，鲜有从货币替代视角进行，且已有从货币替代视角的研究多集中于人民币在中国港澳台地区、东亚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货币替代。目前人民币在中国港澳台地区、东亚地区、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货币替代已呈常态化趋势，未来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加快，特别是随着人民币加入SDR成为篮子货币，人民币货币替代规模和范围必将进一步扩大至欧洲地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并最终将扩展至全球范围。因此，本书顺应人民币国际化发展趋势，将人民币货币替代研究范围拓展至欧洲地区、“一带一路”沿线地区、全球市场等。
第二，已有研究多集中于人民币汇率升值周期，将人民币货币替代等同于人民币在其他国家或地区对当地货币的正向替代，然而，在人民币“走出去”进行货币替代的过程中，随着人民币汇率周期的变化，人民币的货币替代方向也会发生逆转；以人民币在香港地区的货币替代为例，在人民币汇率升值周期，人民币在香港地区的货币替代规模和比率都不断上升，出现人民币在香港地区的正向替代，香港地区人民币资金池规模曾一度突破万亿元；而在人民币汇率贬值周期，人民币在香港地区的货币替代规模和比率下降，出现人民币在香港地区的逆向替代，香港地区人民币资金池规模持续下降，已缩水近一半。由此可见，人民币货币替代方向并非一成不变，人民币在香港地区货币替代方向逆转的现象也可能发生在其他国家或地区，且在人民币贬值周期，国内人民币也可能会面临被美元等强势货币替代的风险。因此，本书研究中还将考虑人民币货币替代方向的逆转，人民币被美元替代的风险等。
第三，人民币货币替代的实质即人民币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替代他国货币发挥价值尺度、交易媒介、支付手段、储备货币等基本货币职能，因此，保持人民币币值的稳定、拓展人民币的国际货币职能、提高人民币的使用便利性，进而提升其他国家和地区对人民币的接受度、认可度和使用度是推进人民币货币替代的关键；而与我国具有经济贸易往来、货币互换合作协议以及经济金融合作的国家和地区对人民币的认可度和接受度普遍高于其他国家和地区，是人民币货币替代战略的首要目标。那么，人民币“走出去”货币替代要遵循怎样的发展战略？目前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如何？货币替代过程中会面临哪些问题与风险？在“走出去”货币替代的同时是否会在国内发生被替代的风险？该采取怎样的措施保障人民币货币替代和人民币国际化顺利推进？这些是本书试图研究和回答的主要问题。
本书结合人民币国际化战略，从货币替代视角分析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战略、发展现状、发展问题、发展风险、发展对策等，以期为人民币国际化的顺利推进提供相应的借鉴和参考。具体而言，本书共有10章，分别是货币替代理论研究，货币替代与货币国际化经验研究，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货币替代战略，人民币在港澳台地区的货币替代研究，人民币在东亚区域的货币替代研究，人民币在全球货币替代现状研究，SDR定值标准、人民币占SDR份额预测及影响研究，人民币货币替代进程中的问题与风险，人民币被美元替代的风险研究，推进人民币“走出去”的正向货币替代政策研究等。
本书主要研究内容包括以下几方面：
（1）人民币货币替代理论的构建。在借鉴国内外有关以美元为强势货币，研究美元替代其他货币的替代弹性、替代现象、替代问题和替代趋势等理论和方法的基础上，紧密结合中国实际，以及人民币国家化进程中的国内外环境新特点，研究构建以人民币为强势货币，“走出去”替代他国货币的理论和方法。
（2）人民币“走出去”替代他国货币的战略研究。全面考察分析世界主要货币的国际化进程，结合人民币“走出去”的复杂环境特点、中国对外开放战略和国际货币体系改革趋势，研究提出人民币“走出去”的货币替代战略，其中包括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3322”战略、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货币替代路径、人民币的货币替代程度和规模的测算等。
（3）人民币在中国港澳台地区的货币替代研究。主要包括：中国港澳台地区的实际货币需求与人民币的货币替代研究；人民币在中国港澳台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及影响因素研究；人民币与中国港澳台货币合作的可行性研究等内容。
（4）人民币在东亚区域的货币替代研究。主要包括：人民币在东亚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东亚区域内人民币货币替代弹性测算；人民币成为东亚区域主导货币的可行性研究；人民币与东亚区域货币合作路径研究等内容。
（5）人民币在全球货币替代现状和趋势研究。主要包括：人民币在亚洲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人民币在欧洲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人民币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货币替代现状；人民币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现状等内容。
（6）SDR定值标准、人民币占SDR份额预测及影响研究。主要包括：SDR定值新标准及其演变发展历程；人民币在SDR货币篮子中的定位与作用；人民币占SDR份额预测；人民币占SDR份额与我国国际收支平衡的关系研究等内容。
（7）人民币货币替代进程中的问题与风险。主要包括：人民币货币替代进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人民币货币替代进程中的风险；人民币被美元替代的风险研究等内容。
（8）推进人民币货币替代的政策选择研究。主要从加快人民币区域化进程、推动人民币渐进可兑换、保持人民币汇率和币值的稳定、推进国内金融体系配套改革、提升人民币全球影响力等方面研究提出人民币“走出去”进行货币替代、实现人民币区域化和国际化的政策建议。
本书作为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科研创新计划人文社科重大项目“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货币替代效应与政策选择研究”的阶段性成果，感谢上海市教委的项目资助；感谢易萍、全淑琴、钟建飞、金政、孙亮等前期参与相关研究，为本书研究奠定的基础；感谢李一石、朱凯凯、唐朝前、张凯文等研究生在本书写作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感谢参加相关课题研究的所有同人。
作者
2018年1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