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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魔咒”30年,一夜暴富的大佬们,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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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是“中国证券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那一天,一个代号327的国债,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1990年,上交所成立,股票成为大家暴富的期望,但是同期,国债就有点难,虽然可以流通,但是大家还是把国债当储蓄,套利空间不大,发行也就难。

于是,在1992年,上交所推出了12个国债期货合约。

这是个新东西,规则也不完善,套利空间、流动性也都给足了,于是乎资金也开始往国债期货里面跑,一度资金量超过股市。

其中,被炒的最狠的,就是“327国债”,它的发行总额240亿,票面利率9.5%,正常情况下,到期后本息之和128.5元,最终咋兑付,全看财政部的贴息率。

这个时候,市场分两派:

1995年2月23日,财政部决定,327的保值贴息率12.98%。

多头赌对了,327的价格飞涨,到中午就涨到了151元,再涨,管金生的底裤都快亏没了。

咋办呢?管金生选择求助上交所的总经理尉文渊,来了一个三连问:

1、能不能给万国证券增加点持仓量?

2、能不能发个公告,说上交所还没接到财政部的贴息通知?

3、能不能把交易停下来?

那时候,管金生是“老管”,而尉文渊是“小尉”,但是小尉完全没给老管面子,3个不合情理的问题,全都否决了。

结果,到了下午,不仅价格在涨,管金生原来的伙伴辽宁国发集团还“叛变”了,把空单平仓,反手开始做多了。

老管想转向已经不行了,手里的合约太多,价格涨1块,自己亏10亿。

到了收盘前8分钟,老管孤注一掷,用自营席位连续打入23笔空单,2070万口空单下去,又用自营账号接单,连续成交,327价格不断下探。

做多的都懵了,这是啥操作?结果还没完,收盘前最后1分钟,又是730万口超级卖单,价格被打到了147.4元,比财政部最后的定价还低。

多头瞬间全线爆仓,万国证券从巨亏60亿,变成净赚4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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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曲线看着,都惊心动魄,而就在那8分钟的时间里面,砸下的资金就高达2000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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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

小尉和老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各种举报像雪片一样飞向上交所以及有关部门,上交所也不得不开紧急会议。

最终,那最后8分钟的成交被宣布无效,最后一笔的成交价被定在了151.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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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8分钟的交易,万国证券2000多亿的空单卖出,肯定是违规的。

老管是怎么敢的呢?

1、中经开和万国证券,都曾抛出过百万级的单子,中经开违规在先,他认为自己只是“用违规对抗违规”;

2、他和万国证券算是“元老”,上交所的组建过程中,规则、设备、人员培训,几乎是万国证券一手操办;

1995年4月,管金生辞职,5月份,在海南被捕,倒是跟“327国债事件”无关,他因受贿和挪用公款,被判了17年。

最终,“327国债事件”影响还是很大的:

1、8分钟交易被取消,万国证券亏损56亿,濒临破产,后来,万国证券并入申银证券,成为了申银万国,再后来,就成为了申万宏源证券;

2、尉文渊因为监管不力被免职;

3、5月17日,证监会以条件不成熟为由,暂停了国债期货的交易,这一暂停,就是18年。

4、证券市场规则在不断完善,中国证监会逐步取代了上交所、深交所和各地方政府,成为了中国资本市场的绝对管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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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中间,虽然不是主力玩家,但是还是不少日后的资本大佬,赚到了人生的一桶金。

一夜暴富后,就是“327魔咒”。

比如,新湖系的黄伟,在327国债事件中,爆赚2亿,那时候的2亿不得了,甚至拉账单的时候,惊到时任的朱副总理。

新湖系也是靠着这笔钱,大手笔在江浙沪开发房地产,然后走上了房地产+金融的路子,把新湖系发展壮大,后来一度成为浙江首富。

可惜在去年,新湖系的理财暴雷,员工讨债,甚至因为300亿的矿,和地方国资杠上了(点击阅读原文)。

而同样地产+金融的戴志康,崩得则更早。

在回忆327的时候,戴志康满眼兴奋,“那时候管金生做空头,我们做多头,管金生一家输了几十个亿,培养了估计几百个几千个百万富翁。”

他是金融专业,一路履历基本在金融机构,中信银行、德国德累斯顿银行、海南证券、富岛基金,全是金融行业大offer。

戴志康就是那个“百万富翁”,他在那笔交易中,赚了600多万,那时能在上海买10套房。

当然了,他没买房,而是进了资本市场,2000万资金撬动10倍杠杆,靠着媒体文章吹票,一年不到高位出货,翻倍挣了2亿多,之后也是如法炮制,大赚特赚。

1998年后,戴志康改制创立了证大集团,进军长三角房地产,阿里成立时所在的杭州湖畔花园,就是证大的作品,后来在上海多次拿地王,成为大地主。

后来,从房地产转战阳光私募,把戴志康送上了富豪榜。

本来,见好就收,还能功成身退,结果爱金融的戴老板,再创业居然选择的是互联网金融,而且是P2P。

结果,2019年,证大系P2P暴雷,戴志康喜提“银手镯”,此案涉及2.8万投资者,累计借款总额近300亿,未偿付高达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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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戴志康获刑19年,只能在狱中唱“铁窗泪”,地王的豪宅也被拍卖来还债了(点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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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唏嘘的一位,是涌金系的魏东。

魏东也是科班出身,毕业后就进入了327多头中经开,只不过,327事件的时候,魏东就已经离开中经开,自立门户成立了涌金公司。

虽然离职了,但是魏东对老东家的判断还是很信任的,他也投钱了,而且获利颇丰。

据报道,“中经开在这一战中获利72亿,魏家的跟风盘获利大概2-3亿”。

成为亿万富翁的魏东,盯上资本市场,开始了金融+医疗,形成资本市场重要的涌金系。

涌金系重金买入长沙九芝堂与千金药业,后来还把成都证券装进了九芝堂,改名国金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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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涌金系下面子公司越开越多,在股市里各种收购,拿下了十多家上市公司的股权,银行、信托、券商全有。

但是,在2008年,魏东在北京跳楼了。

当时有传言说,他曾被一个神秘电话约谈,人就没了,后来传出来说,有遗书,魏东自杀是因为压力太大不堪重负,难以忍受病痛折磨。

魏东走后,涌金系也陷入危局,后来,还是魏东的妻子陈金霞当机立断,卖掉了大量的股份,才让涌金系起死回生,缓了过来。

2024年,陈金霞以315亿元人民币财富位列《2024•胡润百富榜》第143位。

虽然魏东已不在,好歹涌金系被陈金霞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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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大佬下场,各有各的离谱。

比如,上海第一辆法拉利车主周正毅,在327国债事件中,也大赚了一笔。

紧接着,他就开始炒股,让资产翻倍了,1998年周正毅转做铜期货,到2003年,他的公司在铜交易的会员中排名17,交易资金达到5.3亿。

但是,2004年,周正毅就因操纵证券交易价格罪和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三年徒刑。

他服刑的监狱就是上海著名的提篮桥,他服刑期间,用自己的钞能力给房间都换了空调。

结果在出狱一年后,他又因挪用资金、行贿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等五项罪名被判16年徒刑,这回再进去,就没关在提篮桥,也享受不到他花钱安的空调了。

到再次出狱,一顿生日宴,现身的六位当红美女主持也丢了主持证,实在是令人唏嘘。

此外,不得不说的还有袁宝璟和刘汉这二位。

袁宝璟因爱并购,江湖人称“收购王”,资产滚雪球式增长,旗下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后来人送外号,“北京李嘉诚”。

炒国债期货赚了一大笔,袁宝璟就把目光放在了钢材期货交易上。

但是,在一笔交易中,袁宝璟遇到了强敌刘汉,刘汉集中收购了成都钢铁和重庆钢铁的库存,然后在期货市场随便抛了几单,就把袁宝璟逼得平仓走人,事后一算账,刘汉获利2000万,袁宝璟亏损9000万。

本来,400亿资产的袁宝璟,这点亏损不算什么,但是他好面儿,输了急眼。

袁宝璟要教训刘汉,花了16万雇了两个杀手,在刘汉上车时开了两枪,但是刘汉命大没死,袁宝璟又急了,让弟弟袁宝森干掉枪手。

结果,事情越闹越大,袁宝璟和袁宝森,因此被判死刑。

刘汉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在327中大赚后,他成立了四川汉龙集团,后来也是越做越大,路子也越来越野。

他在生意扩张的过程中,一言不合就打人杀人,曾为了采砂权,刘汉让手下开着重卡撞沉竞争对手的采砂船,“那天涪江上飘着三具尸体,警察来了就说意外事故”。

直到2009年,德阳市一起当街枪击案,惊天一响,三名无辜者丧命,刘汉被摊在了阳光下。

人一入狱,大家都敢站出来说话了,累累罪行如果真的都打印成一张一张的纸,怕是要几套房子才能装下。

2013年3月20日,刘汉在北京被警方控制,一年后刘汉等36人因涉黑、故意杀人等被诉,2015年,刘汉被执行死刑。

当然,327事件,也不乏好故事。

比如,交易员宁财神,他的交易席位亏损7000多万,1997年再度因郑豆事件赔光300万资产。

痛定思痛下,宁财神终于决定转行,当起了作家,写出《武林外传》、《龙门镖局》等热门作品,赚了一大笔钱,当然后来嗑药的事儿,就是后话了。

案例3、“327”国债期货风波

1995年2月23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发生了震惊中外的“327”国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管金生由此身陷牢狱,另一当事人尉文渊被免掉上交所总经理的职务。

1992年12月28日,上海证券交易所首先向证券商自营推出了国债期货交易。但由于国债期货不对公众开放,交投极其清淡,并未引起投资者的兴趣。

1993年10月25日,上交所国债期货交易向社会公众开放。与此同时,北京商品交易所在期货交易所中率先推出国债期货交易。1994年至1995年春节前,国债期货飞速发展,全国开设国债期货的交易场所从两家陡然增加到14家(包括两个证券交易所、两个证券交易中心以及10个商品交易所)。由于股票市场的低迷和钢材、煤炭、食糖等大宗商品期货品种相继被暂停,大量资金云集国债期货市场尤其是上海证券交易所。1994年全国国债期货市场总成交量达2.8万亿元。

此时“327”事件发生了,327国债是指92年发行的三年期国债92(三),95年6月到期兑换。1992—1994年中国面临较高通货膨胀压力,银行储蓄存款利率不断调高,国家为了保证国债的顺利发行,对已经发行的国债实行保值贴补。保值贴补率由财政部根据通胀指数每月公布,因此,对通胀率及保值贴补率的不同预期,成了327国债期货品种的主要多空分歧。以上海万国证券为首的机构在“327”国债期货上作空,而以中经开为首的机构在此国债期货品种上作多。

当时虽然市场传言财政部将对“327”国债进行贴息,但在上海金融界具有一定影响的管金生就是不相信。当然,管金生的分析不无道理:国家财政力量当时很弱,不太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补贴“327”国债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差,而且当时通胀局势已经得到初步控制。另一方面,由于长期身处证券市场,管金生对市场传闻的不相信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于是管金生出手,联合辽国发等一批机构在“327”国债期货和约上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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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2月23日,传言得到证实,财政部确实要对“327”国债进行贴息,此时的管金生已经在“327”国债期货上重仓持有空单。据说,当时管金生曾经要求上交所总经理尉文渊为万国证券的持仓多开敞口,但遭到尉文渊的拒绝。而尉文渊并不知道的是,管金生此时已经在“327”国债期货上超过规定持仓量很多。

与此同时万国证券的重要盟友辽国发突然翻空为多,联盟阵营的瓦解让空方始料不及,管金生面对巨额亏损,于是,在下午4:22分,管金生开始出手,短短的八分钟之内,万国证券抛出大量的卖单,最后一笔730万份的卖单让市场目瞪口呆(按照上交所的规定,国债期货交易1份为2万元面值的国债,730万份的卖单为1460亿元,而当时“327”国债总共有240亿元),据说,在最后8分钟内,万国证券共抛空“327”国债1056万份(共计2112亿元的国债)。“327”国债期货收盘时价格被打到147.40元。当日开仓的多头全线爆仓,万国证券由巨额亏损转为巨额盈利。但成交量的迅速放大并不能说明问题,关键是期货交易的保证金根本没有,一句话,是透支交易,但反映在期货价格上却成为当天的收盘价。

“327”国债期货事件事后被著名经济学家戴园晨称为“中国的巴林银行事件”。管金生的确胆大,胆大本身不是错误,关键是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实施了错误的行为,所以,管金生被捕。

“327”风波之后,各交易所采取了提高保证金比例、设置涨跌停板等措施以抑制国债期货的投机气氛。但因国债期货的特殊性和当时的经济形势,其交易中仍风波不断,并于5月10日酿出“319”风波。5月17日,中国证监会鉴于中国目前尚不具备开展国债期货的基本条件,作出了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的决定。至此,中国第一个金融期货品种宣告夭折。